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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认知语言学中的范畴理论

来源:晟达资讯网
  

篇一:认知语言学作业

认知语言学概述

摘要:本文主要根据研究认知语言学学者的研究成果中摘录了部分内容,试图通过他们较成熟的研究成果和总结帮助初学者了解认知语言学这门课程。

关键词:认知语言学 语言 认知

认知语言学是认知科学与语言学结合的一门边缘学科,在最近十几年内受到了语言学界的青睐,国外关于认知语言学的研究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国内认知语言学的研究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认知语言学向占主导地位的、以乔姆斯基为首的转换生成语言学发起了挑战,语言学家也进一步地深入研究、证实。本文主要阐释认知语言学的理论基础、研究范围、研究方法,学界对认知语言学的评价等几个方面。

一、认知语言学的一些基本理论基础

1、哲学理论基础。认知语言学的研究是根据马克思主义理论中以客观为基础,主客观相结合的经验现实主义(简称经验主义)为哲学依据。经验主义认为没有绝对客观的现实,也没有完全离开客观现实而独立存在的感知和思维。经验主义强调经验在人的认知和语言中的重要性,而人类的经验源于人与大自然(物理的、生理的),人与人(社会的、文化的)之间的相互作用,来源于人类自身的感觉动力器官和智力与自然环境的相互作用(吃、穿、住、行)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社会、政治、经济、宗教等)。但大脑不是象一面镜子一样一成不变地反映客观世界,而是具有自身的认识事物的结构和规律。每一种经验都遵循一定的规律,具有一定的结构,正是这种多维的结构构成了经验的完型。因此,客观现实反映在大脑中形成了认知世界或认知结构。认知语言学就是研究这一认知结构及其规律对语言的影响。在此基础上,对传统的范畴理论、知识、意义、理解、语言、推理、真理等都提出新的解释。(赵艳芳,2000)

2、心理学理论基础。认知语言学继承和发展了心理学中关于经验联想主义和认知心理学的一些观点,崇尚皮亚杰的相互作用论,批判其他人认为的大脑是人体的“指挥中心”的观点。它从人的生理基础出发,认为大脑与人身不可分,提出了“身在心中,心在身中”观点,即认为大脑的认知是以自身为基础向外扩展的,大脑的思维开始于大脑所存在的、与外界发生作用的人自身。认知是人对客观世界的感知与经验的结果,是人与外部世界相互作用的产物。认知最基本的要素是基本范畴和动觉图式,而基本范畴和动觉图式是通过人自身与外界发生作用而直接被理解的,其他概念和范畴是通过隐喻认知和转喻认知模式而间接被认识的。认知具有自己动态的完整结构和模式,不是机器可以模拟的(王廷,汪安圣,1996)。

乔姆斯基认为人的智能结构和认知能力是人类大脑生物结构所固有的,人类所有的知识都是从天赋予的大脑结构特征中来的。人类习得语言是人类先天具有习得语言的特殊机制的结果,即“语言习得机制”。它是在人们无法了解语言在人的大脑中是如何生成,理解,而儿童又能在较短的时间里习得复杂的母语的背景下提出的一种假想。Chomsky的普遍语法认为人类大脑中先天存在一种跨越不同语言的语法通则,语言获得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普遍语法”向个体语法(即特定语言的语法)转化的过程。假如没有这种天赋,在语言数据输入不充分的情况下,语言习得将不可能产生。也就是说,语言习得,包括二语习得是人类先天具备的语言习得机制的产物。由这一假说派生的“管约理论”、“原则—参数语法”、“最简理论”都根本上继承了原则,即人类有一个与生俱来的、自足的形式系统,这是生物进化的结果给人类的语法设定了原则(尚亚宁,雷宏友,2008)。

3、语言学理论基础。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是人的智能活动之一,是人类认知的一个组成部分,两者有着密切的联系。语言是人类普遍认知组织的一部分,它产生于个体认知发展

的一定阶段。一方面,语言的发展以最初的认知发展为前提;另一方面,语言的发展又促进了认知的发展。1)认知发展先于语言,并决定语言的发展,语言是认知能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也有认识了的事物才能用语言表达。而且,从个系和种系认知能力发展的观点看,认知具有前语言阶段,即认识了的事物还尚未发展到具有外在语言符号的阶段。就此而言,认知是决定性的。2)语言能促进认知的发展皮亚杰曾经说过,语言不能包括全部的认知能力,也不能决定认知能力的发展,但能促进认知能力的发展。(桂诗春,1985)语言的产生对认知能力的发展起很大的促进作用。一方面语言能帮助人们更好地思维和认知新事物。而且,人们可以借助于己有的语言更好地认识具有一定关联的新事物。另一方面,有了语言,人们才可以交流思想,交换信息,增加经验,从而互相沟通认识,互相调整、适应、趋同,促进种系和个体认知的发展。3)语言是巩固和记载认知成果的工具人们认识客观世界的全部过程有两个:一是通过直接经验,二是通过间接经验。对一个人来说是间接经验的东西,其实是他人或前人的直接经验。人的直接经验和认知只有通过语言(口头或文字的)才能表达、交流、记载、保存,从而传给下一代,成为后人间接的认知成果。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也只有依靠语言才能变个人的为集体的,变集体的为社会的、全人类的,形成全人类共同的认知成果,一代一代传下去,不断积累,不断巩固。

二、认知语言学的研究范围

就语言本身而言,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不完全是形式的东西,不是一套规则系统,不能用生成和转换以及对形式描述的方法来对语言共性进行解释。语言的词汇和语法结构都是不同层次的语言单位,是形式与意义相结合构成的具有内在结构的象征符号,具有真实的认知地位。句法的不同形式来自并反映不同的语义。语义不是基于客观的真值条件,而是对应于认知结构,表层形式的句法结构又直接对应于语义结构,所以,认知语言学认为语义结构才是语言研究的重点。语言的意义不限于语言内部,而是植根于人与客观世界的互动的认知,植根于使用者对世界的理解和信念。因此,语义知识和语用知识是不可分的,而语言形式是认识、语义、语用等形式之外的因素促动的结果。总之,认知语言学在对认知科学一些基本问题进行深刻反思后而形成的新的认知观基础上建立的,是批判地继承和创新的结果。认知语言学的认知结构完形的组织原则来源于格式塔心理学,它的主客观互动的信念显然来自皮亚杰的心理发展的相互作用论。认知语言学也接受了认知心理学中关于原型和范畴的研究。意象、图式和扫描的观念直接受到认知心理学关于表象和知觉研究的启发。

认知语言学的一个最基本理论主张是,语义和句法之间存在着一对一的映射关系。这一论断包括以下两层意思:1)任何两个同素不同构的语法格式必然有不同的语义值,任何不同的语义结构都对应于不同的语法结构。2)任何语法标记都有自己的语义值。

三、认知语言学的理论研究方法

1、框架语义学是研究词义及句法结构意义的一种方法。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菲尔莫就一直从事“语义框架”(semantic frame)的研究。由于语义框架这一概念在认知语言学的许多研究领域中起着重要作用,因此,研究语义框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框架语义学认为,要理解词语的意义,就必须首先具备概念结构,即语义框架的知识。语义框架为词义的存在及其使用提供了背景和动因。词语可以通过其所在的语言结构,按照一定的原则或方式选择和突出基本的语义框架的某些方面。因此,解释词语的意义和功能,就可以按照这样的思路进行:首先描写词语的基本语义框架,然后对选择方式的特点加以详细刻画。(文旭,2002)

2、认知语法是兰格克的语言学理论,最初称为“空间语法”(Space Grammar)。该理论认为,词汇与语法形成一个连续统,其描写只包括符号结构,并且所有语法成分都是某种概念输入的结果,尽管这种概念输入可能是抽象的或多余的。一个符号成分,词汇的或语法的,通常是

多义的,具有一个以典型为中心的相关意义的家族,其中一些意义与另外的意义具有图式相关性。认知语法认为,意义是一种心理现象。心理经验的各个方面都具有潜力作为一个语言表达式意义的一部分,以这种方式起作用的概念被称为“认知域”。概念的范围可以从基本的时间、空间、颜色概念到更高级别的概念,如概念合成物,甚至是整个知识系统。认知域的范围也是从丰富而详细的概念结构到高度抽象的意象图式(image schemas),而这些意象图式是认知结构和认知发展的基础。某些复杂概念也是基本的,它们存在于我们的经验中,在语言和认知中起着重要作用,兰格克把这种复杂概念称为“概念原型”(conceptual archetype)。(文旭,2002)

3、认知语义学的基本思想可以概括为下列几点:概念在大脑中并不以孤立的原子单位出现,其理解要依赖由背景知识组成的语境;心智或大脑中语义表征与经验世界之间的关系,认知语义学认为,心智在语义结构的建构过程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并以某种方式对世界经验进行概念化。不同的说话人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对相同的经验进行概念化,这样,语言的许多方面,特别是语法结构、词语以及语法的屈折变化等,就可以看成是对不同经验进行概念化的编码;范畴结构的研究方法,认知语义学认为范畴有一个内部结构,通常称为“典型结构” ,即是说,一个范畴涉及范畴成员之间的关系,而范畴延伸的关系就是一个范畴中典型成员与边缘(非典型)成员之间的关系;隐喻和转喻在生成语言学中被看成是语言的偏离现象,常被忽视或不予研究,但在认知语义学中,隐喻和转喻却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被认为是“我们对抽象范畴进行概念化的有力的认知工具”;认知语义学中最重要的语义结构是意象图式,它们是隐喻的基础,并与人类的经验紧密相关;雷科夫和约翰逊认为,像“容器”、 “路径”、“系联”这样的意象图式是最基本的意义载体,人们根据这些意象图式可以理解和认知更复杂的概念。(文旭,2002)

4、句式语法是语法分析的一种方法。在句式语法里,句法、语义以及语用信息是同等重要的,任何一方都不能独立于其他两方而起作用。句式语法采纳了传统语法的观点:语法是由形式和意义的规约对应组成的,即语法句式。句式语法的这种非模块特征实际上是把形式和意义看成是一个语法成分的一部分,而不是语法中彼此独立的成分。句式语法特别强调这样一个事实:“语用信息”可能与特殊的语言形式具有规约的联系,从而组成语法句式。(文旭,2002)

5、心理空间理论是研究自然语言意义的一种方法。该理论认为,要理解语言的组织结构就要研究人们谈话或听话时所建立起来的域(do-main),以及人们用成分(elements)、角色(roles)、策略(strategies)和关系(relations)建构的域,这些域就是心理空间,它们不是语言自身的一部分,也不是语法的一部分。心理空间虽不是语言表征的隐藏层次,但语言离开了它们是无法表征的。(文旭,2002)

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认知范式中的诸多理论方法虽有一定差别,但它们在很大程度上是相互一致的,具有共同的研究目标和基本原则。

四、对认知语言学的评价

认知语言学把语言看作是一种认知活动,是以认知为出发点,研究语言形式和意义及其规律的科学,“是基于人们对世界的经验和对世界进行感知和概念化的方法来研究语言的学科”。(F.Ungerer & H.J.Schmid,1996,Introduction)也就是说,认知语言学研究与认知有关的语言的产生、获得、使用、理解过程中的一些共同规律及其与思维、记忆有关的语言知识结构模式。按照认知语言学的观点,语言知识和非语言知识是难以区分的,语言的产生是对世界认知的结果,是以认知为基础的;语言运用和理解的过程也是认知处理过程,所谓语言知识只不过是关于世界的知识固化于语言符号而已。所以,对语言认知的研究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语言概念形成中的认知,即人是怎样运用语言符号对事物进行概念化的;这涉及基本范畴与认知

图式、意象与隐喻认知模式等。另一方面是语言使用和理解的认知过程,即人是怎样运用语言结构实现其交际功能的,这涉及语义结构中的突显与选择。

因为认知语言学主要集中于对语言的概念 范畴化功能的研究 到目前为止还很少注意其他的非概念语用功能。(文旭,2001)

Langacker 虽然也承认结构之间不完全是各自为政的,但是他过分强调结构之间的独立性,而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它的系统性。这是与认知语言学的第一个优点密切相关的,即认为语法结构和意义之间存在“一对一”的映射关系。

由于认知语言学在分析解释语言现象的时候,大部分会运用研究者的个人判断和推理,涉及的主观因素较多,存在客观性、概括性不强等问题,这些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限制了研究结果的信度和效度。认知语言学采用的是折衷主义的方法,除了个人内省和直觉以外,语言学家还必须求助于实验心理学的研究成果和语言习得领域的研究数据,而历史语言学方法论的语言对比和比较研究也为认知语言学家所采用。方言方法也可以在认知语言学的意义研究中加以使用。对词汇隐喻和语义韵研究所报告的真实语言语料库的发现也有助于揭示人类无意识的认知操作。(卢植, 2004)

参考文献

赵艳芳,2000,认知语言学的理论基础及形成过程[J],《外国语》125:29-30

王廷,汪安圣.认知心理学[M].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

尚亚宁,雷宏友,2008,二语习得代表理论的神经认知语言学研究[J],《广西大学学报》30:141 文 旭,2001,认知语言学:诠释与思考[J],《外国语》2:30-31

文 旭,2002,认知语言学的研究目标、原则和方法[J],外语教学与研究2:91-95 卢植,2003,论认知语言学对意义的研究[ J]·外语研究 (4)

篇二:认知语言学

陈忠著 , 《认知语言学研究》 , 2005年 , 第1页

第一章 认知语言学概说

第一节 认知语言学的理论主张及其背景

20世纪80年代兴起于欧美,并以1989在德国杜伊斯堡召开的第一届国际认知语言学会议为准,标志着认知语言学正式成立。

认知语言学的哲学基础和理论主张与结构主义相对立,是通过对结构主义的反叛而建立发展起来的。

认知语育学研究的代表人物主要有:

G.Lokoff; R.W Langacker ; C.Fillmore;M.Johnson;

R.TayIor;Haiman,M.John;D.Geeraerts;P.Kay等。

戴浩一1985《时间顺序和汉语的语序原则》、1990《以认知为基础的汉语功能语法争议》;谢信一1991《汉语中的时间和意象》;沈家煊1995《“有界”与“无界”》、1999《转指和转喻》、1993《句法的象似性问题》;张敏l 998《认知语言学与汉语名词短语》;石毓智《语法的认知语义基础》,赵艳芳2001《认知语言学理论》;袁毓林1995《词类范畴的家族相似性》。

认知语自学的理论主张与结构主义和生成语法相对立。认知语言学的语言观是建立在经验主义或称为非客观主义哲学基础之上的。认知语言学认为,抽象的心智活动不能脱离身体经验和形体。认知结构与身体经验密切相关,并且以感知、动觉、经验为基础,思维具有想象性。概念要么来源于经验,要么通过隐喻、转喻和意象发展而来;思维具有完形件和整体性;语言符号不是直接对应于客观世界.而是与用科学概念结构保持一致。

关于语言能力的问题,认知诺言学认为,语言能力是人的一般认知能力的一个组成部分,语言不是自足的封闭系统。一方面语言的编码和解码过程以认知为基础,另一方面,语言在结构方面也参照人类概念知识、身体经验和话语功能。换言之,语言无论是在意义上还是在结构形式上,都是建立在人类概念知识、身体经验和话语功能基础之上的。语言不能脱离人类概念知识、身体经验和话语功能而独立运作。

就语义而言,用真值条件的形式逻辑描写语义是不够的,语义和使用者的知识系统密不可分。语义描写必须参照开放的知识系统。

语言知识和非语言知识之间没有绝对而明确的界限。语言能力跟一般认知能力是分不开的。

从语言内部层面来看,认知语言学认为,句法不是自足、自主的形式系统,句法跟词汇互参互动,相互制约,相互依存。不存在一个可以脱离语义、词汇意义独立运转的独立的句法系统。

关于句法是不是自足、自主的形式系统,这是认知语言学和结构主义语言学争执的焦点。以生成语法为代表的极端形式主义观点的基本主张,是句法自主论。该观点把句法看做是自主的系统.可以脱离语义独立运作。并且认为语百符号的编码具有任意性。

关于语吉符号有没有任意性的问题,历来颇有争议。索绪尔把符号内部的所指和能指之间的关系界定为任意性结合,但是大量的语言事实都对语言符号任意性这一观点提出了

挑战。如:“大小、长短、左右、前后、高低”合乎正常范式和语感,而x“小大、短长、右左、后的、低高”却不正常。在“量级”表达形式方面,高量级和低量级之间往往不

对称、不均衡,因此“量级”范畴的编码并不是任意的。在这种不对称、不均衡的背后,是认知动因在起制约作用。

无论是“量级”、空间、时间关系,还是其他方面,也无沦是汉语还是英语,语言都不是任意进行编码的。而且编码的依据也不是仅仅根据句法规则。

既然语言符号编码并非仅仅根据句法规则,从认知的角度看,代词的可及度(Accessibility)很高,但是其语义的独立性很低,代词在语义上强烈依赖于先行词来补偿其语义,因此要求代词始终保持与先行词之间的连贯性。这一倾向性表现在句法分布位置上,代词总是尽可能地靠近先行词;设法避免跟先行向之间距离太远,因此在句法分布上,代词与先行词之间很难插入其他成分。代词的这种认知特征制约着它在话语当中的分布位置不能远离其先行词。可见,特定的句法形式特征的背后,往往隐藏着认知上的深层动因。单纯局限于句法形式上的描写和解释,往往是画地为牢、缘木求鱼。

句法虽然不能脱离语义和认知的支持而完全独立地运作,但是也不能就此彻底否定句法自身的系统性。尤其是不能用认知结构和语义结构来彻底取代句法系统。

从目前的现实情况看,有一种简单化的倾向,引起了不少人的曲解和误解,就是把切句法规则和认知方式简单地等同起来、把语言认知跟人的整体认知能力混为一谈。

语言无论是在意义上还是在结构形式上,都是建立在人类概念知识、身体经验和话语功能基础之上的。

从语言研究的方法来看,不参照认知原则.句法形式规则就失去了理据和基础;不参照句法规则,认知原则之间难以协调平衡。语言的任意性是建立在理据基础之上的任意性;语言的理据是相对于任意性而言的理据。任侗符号,包括语言符号,都是任意性和理据性之间既对立、又统一的折中的结果。任意性和理据性的矛盾关系,主要体现为句法结构规则和认知原则之间的矛盾。

事实证明,认知原则和句法规则是互相参照的。

(大量的事实证明,语言符号的运作方式与抽象的数学符号的运算方式不同。能不能生成合格的句子,并非完全取决于句法运算规则。句法规则与认知特征之间往往互相参照。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

大量语言事实证明,句法系统的独立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句法系统和语义系统以及语言内外的其他因素相互渗透、相互补充、相互参照、彼此之间形成立体、多维的互参互动的系统关系。

与激进的结构主义语言观相对立的,是激进的认知语言学观点。该观点认为,语法木过是概念的形式化表征而已。语法规则和结构直接对应于心理表征或意象图式。

从研究内容来看,下面的内容是认知语言学的基本研究课题:

范畴化原型理论;认知模式;意象图式,象似性;语法化;图形一背景;有界与无界;隐喻和转喻。

认知语言学的研究课题,实际上围绕着—个目的;在貌似彼此毫不相干的语法现象之间寻找到内在的统一性,从整体来把握和沟通句法、语义、语用、认知等要素之间的互动关系。

如同纷繁复杂的生命万花筒都可以归结为基因一样,语言不同范畴之间也存在着内在的统一性和系统性。在这些统一性和系统性的操纵下,形形色色的句法要素或彼此融合对应,或相互排斥对立;不同句法要素之间的离散、聚合,实际上都是一定的认知机制演绎的结果。

认知分析可以沟通句法、语义结构、语用之间联系。认知研究可以贯通表面上毫不相干的句法现象。一些似乎没有联系的句法现象,从认知的角度看,却可能存在一定的对应规律和互动、制约关系。

语言的研究,一方面要从内部寻找原因,另一方面也要从外部探求动因。不仅如此,还要发掘和沟通外部因素和内部因素之间的内在关系。任何系统内的任何子系统的任何层面的因素,都不是孤立的,都与其外部和内部因素形成互参、互动的关系。探寻不同层面不同要素之间的关系,是认知语言学的根本目标。

屈折语的性、数、格、时、体、态都有形态标记,即使不进行认知上的解释,由于

语法规则外在而显露,形式和范畴之间的对应关系比较整齐划一。语言的规则都一目了然。汉语缺乏严格而普遍的形态。语法标记的分布形式没有普遍性,例如,“了”,的”在什么情况出现、什么情况下不出现,情况极其复杂多变。而“了”“的”的隐现和分布位置无法进行穷尽式描写。

但是通过变换和替换分析,可以发现“了”“的”的隐现及其对应因素,从而找到制约“了”“的”的隐现的因素。如果能够从认知的角度解释制约“了“‘的”的隐现的因素,就可以从理论高度来确定“了”“的”的分布和隐现条件。这样从形式到意义的分析,不仅知道“了一的”什么情况下出现、什么情况下不出现,而且还可以解释为什么出现或不出现。

这说明,认知研究的方法可以结合变换、替换等结构主义的方法展开,可以将归纳、描写跟演绎结合起来。

认知语言学从认知的角度对汉语进行重新梳理,或许会有助于对汉语的结构形式进行科学、系统的描写和解释。

语言研究的思路大致有两种。一是单纯进行结构形式的描写,其原理是基于经验的自下而上的归纳。第二种方法——认知解释。其思路是基于自上而下的推导和演绎。其优势是高屋建瓴,以点控面。但是,一旦语料的支持不充足,缺乏充分的形式验证,其可靠性也同样难以得到保障。

比较理想的方法,是吸取上述两种方法的优点,把描写和解释结合起来,这或许是语言研究的理想境界。

我们比较赞成把认知语言学的方法和其他方法结合起来,取长补短,融会贯通,走出一条适合汉语实际的路子。

我们希望认知语言学能够将理论探讨和事实的分析结合起来。国外的认知语言学主要以英语为语科,我们则着重挖掘汉语的事实。

回顾语言研究的历史,在不同流派更迭交替的过程中,似乎总是不断地在形式和意义两个极端之间大幅度地游移摇摆。

生成语法虽然主张研究人类普遍的语言能力,但是生成语法的终极目标仍然是单纯追求形式而排斥意义。认知语言学作为与结构主义相对立的流派,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逐

步发展起来。认知语言学注重将语言内部结构与语言系统的外部因素结合起来解释语言现象,而不再局限于从语言系统内部寻找解释。

汉语当中从语音、语寨到词语、短语各个层面,都有大量的结构形式相同而意义对立的现象。在认知语言学看来,一种结构格式有一个最为典型的原型。以此原型为核心,向周围边缘逐步过渡,在核心与周围外围边缘地带.不同成员之间构成了一个从最为合格到逐渐不合格的连续统。

语言研究的任务之一,是要探究导致这些结构之所以不合格或不太合格的内在因素和外部原因。这些现象正是认知语言学感兴趣的研究内容之一。

第二节 认知语官学的哲学基础——经验主义

传统语言观主张语言具有独立于思维的客观意义。 这种观点认为,符号通过所指与外部世界的事物相联系。

符号可以直接对应于客观世界当中的事物。概念和推理不会受到人的身体经验以及人与环境的互动关系的影响。因此思维独立于人的感知方式和特征。在思维和客观现实之间,不存在任何身体经验的中介作用和影响。生成语法把语言研究的对象界定为语言能力,而不是语言运用。语言能力指内在的语法知识,是说本族语的人理解和生成从未听过和说过的数量无限句子的能力。因为每个人的大脑里存在着一个生成和过滤句子的装置——语法。其核心

部分是人类共有的一普遍语法。它是由抽象规则和原则构成的有限系统。头脑里的语法不是后天的,如同人天生就有走路的能力是遗传基因决定的一样,语法本身是独立的系统,句法也是自主的,其构造无须参照语言的其他层面,如语义、语用等。

转换生成语法的核心是天赋性和自主性。转换生成语法深受现代数学公理化方法的影响一一以尽可能少的原始概念和不加证明的公理作基础,利用逻辑推理来建立和演绎一系列精密运算的科学理论。在一个具备高度独立性和完备性的公理体系中,形式规则和转换规则操纵着抽象符号的椎演、组合和变换,这就是其句法;而独立于句法之外的语义学充其量只是最终给这些符号赋值的对应性手段。

抽象符号及其关系的运算是数学、逻辑学、计算机科学的基础。数学式的严密和集合沦为其他自然科学的发展提供了工具。

代表结构主义语言学主流的乔姆斯基学派,把语言研究的对象界定为语言能力,而不是语言运用。语言能力是人们生成和理解无限的句子的能力。这个能力是先天的。乔姆斯基学派的著名假定,是认为语法是自足、自主的独立系统,无须参照语法之外的其他系统,结构主义语言学把语言看做抽象符号及其规则的运算操作系统。注重形式忽略意义。追求数学公式的形式化表述。Lakoff把这种观点称为“客观主义”。

乔姆斯基结构主义的语言假说以“天赋论”为哲学基础。但是语言天赋是语言能力,不是语法结构装置。人脑中有没有独立的语法装置?这是个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命题。“天赋论”并不能自动证明语法是自足的。

皮亚杰认为语言天赋与后天的学习两者之间是“互动”关系。但是乔姆斯基的语言假说,前提是假定句法是独立的系统,与句法之外的因素如语义、语用、认知等没有任何关系。

上述语言现被称为“客观主义语言观”。这种哲学观点所导致的一个必然结果是,把语言当做抽象的数学符号那样进行一系列的运算。

经验主义的认知观认为,人类的概念系统是人类经验的产物,而经验是通过身体获得的,在人类经验之外的客观现实与人类语言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人类经验是连接客观现实与人类语言之间的桥梁。概念结构来自人类身体和社会经验的结构和性质。

认知语言学提出“非客观主义”理论,又称为“经验主义”。

我们对于月亮大小的判断,是根据地平线作参照,并且结合经验来估计的。同时也说明,我们不自觉地建立了一套评估远处物体大小的认知模式,这个模式虽然并不准确,但是大

多数情况下可以帮助我们迅速做出判断。例如远处的物体看起来小,近处的物体看起来大,就是人类在大量观察的基础上建立的基本的空间认知经验模式之一。

不同语言群体对于某个现象的认知策赂的选择和侧重会有一定差异。如果把语言符导的表达目标看做旅行的目的地,用来表述的手段看做旅行的途径,那么不同语言之间到达同一个“目标”的“路径”可能不同。例如,汉语的“下大雨”在英语当中是It’s raining hard,在日语当中是“下多雨”,在泰国语当中是“下强雨”。

第三节 语言与认知

如果把不同的观点综合起来,可以这样来描述:认知是大脑通过感觉、知觉、知识表征、概念形成、范畴化、思维而对客观事物及其关系的信息进行加工、组织、储存处理和编码、解码的一系列心理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的生理构造、身体经验以及观察、选样、注意力等感觉、知觉能力对于概念和知识的组织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些影响主要体现为图式组织、心理意向、转喻、隐喻等结构模式。

简单地说、认知是通过直觉、感知、推理等方式获取和使用知识的心理行为和过程。 高级生命体在良期的演化过程中,被赋予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痛觉等不

同的感知手段,又被称为模态。在这些模态的相互作用下,才有了生物体对环境快速、可靠的选择和反应。认知既然与心理有关,那么认知语言学的创立,自然就要依赖于心理学的发展和进步。

认知语言学继承和发展了经验联想主义心理学的研究成果,吸收了皮亚杰的互动论,充分肯定了人的生理基础和经验对认知的影响,认为思维与身体经验密切相关。身体与客观世界的反复互动、接触形成的经验,构成了认知的基础。

认知以身体经验为基础扩展到抽象的思维。基本范畴和动觉图式是身体直接作用于客观世界形成的基本认知结构,这些基本的认知结构借助于隐喻、转喻等方式扩展出其他概念和范畴。

语言与认知的关系是功能认知学派与结构主义学派的根本分野。功能认知学派认为,自然语言与人类一船认知活动密切相关。

认知语言学关注这样的问题:语言能力是人脑中独立于其他认知能力和知识的完全自主的部分、特殊天赋,还是人类一般认知能力和知识的一部分?能不能把普遍的认知能力与语言能力分开来考虑和处理

大量语言事实说明,句法现象不能脱离认知结构而独立存在,认知是语言结构能否成立的制约因素之一。虽然认知对语言的组织形成制约,但是语言并非包容认知的容器.语言对认知的推演过程有—定的引导和提示作用。语言和认知之间的关系呈现出双向、互动、交叉的关系,而不是单向的关系。

虽然语言与认知之间的影响是双向的,但是语言对认知的影响作用毕竟是有限的。同时也不能过分夸大认知对语言的制约而在认知模式跟语言结构之间划上等号。认知至上的观点和句法自主论都是片面的。把语言跟认知方式等同起来的简单化处理方式,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

心理学研究证明,认知以感官对外界事物的感知为基础。商什么样的感觉方式.就会产生什么样的认知特征。人类的感觉方式利认知特征虽然总体上一致,但是在对具体现象的观察和描述过程中所采取的认知策赂和语言表达方式,则不一定保持完全—致。这就造成不同语言之问对于某一现象的表达形式在一致当中有不一致、不一致当中有一致的局面。基本颜色调的研究证明了这一点。

柏林和凯对基本颜色词的跨语言研究发现,不同语言有不同的基本颜色词,最多的有十一个,如英语,最少的有两个。语言所包含的基本领色词的数量和种类曲出现顺序呈现出以下规律:如果—种语言只有两个基本颜色词,那么很可能是黑和白,如果出现三个基本领色词,那么可能是黑、白、红。依此类推。

这是人类的生理感知基础所决定的。人的生理基础和认知功能间接影响到语言的特征。 语言是立体、多维的开放性系统。制约语言的因素除了认知之外,还有社会、文化等因素。如果把语言看做是一个函数,那么影响这个函数的变量有认知、社会、文化传统,还有历时因素。不同民族生活环境的差异,必然渗透进文化系统当中,并且影响到观察和认知方式。而客观事物自身表现为复杂的多维结构,呈现出多个侧面。不同文化环境当中的不同民族,虽然具有相同的生理基础和认知能力,但是在具体的观察过程当中,可能侧重于关注事物的某个方面和视角不尽相同,所采用的描写手段(一个词还是短语)有所不同。这样不同语言之间就呈现出在一致当中有不一致、无规律当中呈现出有规律的局面。

实际上.语言当中的每个词语,部深深地携刻着社会文化的烙印,我们的认知系统捕捉着每个细节,尽管使用者也许对此浑然不觉。在词语的选择过程当中,使用音调动丁所有与该认知域有关的词语和相关储备信息,并且进行比较、遴选,最后从该认知域的语词当中筛选出一个适合语境的语词。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以认知为前提。

篇三:认知语言学理论研究

第五章: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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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指的是信息如何被加工和如何被人类感知(这一术语来自拉丁语的一个动词Cognoscere,“去了解”)。第二语言习得的研究者对于认知方面的研究感兴趣,因为可以从中知道如何了解一种外语才足够能流畅地把它用于理解和创造。然而,对于第二语言作为一种认知的形式,我们仍未有一个令人满意的认识。这是因为我们研究有关问题的能力总是由观察人类心智和大脑的工作如何变得有效的新理论和方法一步一步的成形,也受限于二语习得研究者熟悉这一方面知识的速度。在这一章,我会比任何其他一章都多地参考母语习得研究,并指出未来第二语言习得研究者需要多加关注的方方面面。

在认知的研究中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是我们需要认识的:有关行为学和神经学的数据都发生在几百毫秒到几秒之间,或者有更大的范围,但充其量也不过是由几分钟到几个小时而已。这跟二语习得研究者一般认识到的数据有强烈的对比,包括话语的延伸,人类对话者多话轮转换的交流,被扩展的文本、参考和社会意义,甚至是长达几年的第二语言学习和运用。这种种的现象产生令人费解的细微差别,无论是暂时性的还是与本体论相关的,都被统统引入到二语习得的认知探索中。

在这一章,你会学到为了解释第二语言作为认知的一种形式的本质而发展出来的第二语言习得认知理论和构想。这些理论可以大致分为两类:一是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就一直在第二语言习得理论和研究中占主导的传统信息处理;二是在90年代晚期才从前者发展而来的实现论。而第二语言习得研究在认知上的主要关注点则是学习过程中需要的记忆力和注意力。

5.1 心理学和第二语言习得的信息处理

信息处理源自于20世纪50年代晚期的那个所谓认知革命,而到70年代才出现在心理学范畴内。最初针对人类学习,行为主义理论只提供了一个“刺激与反应”的解释,也就成为20世纪后30年支配心理学范例的唯一解释。概括地说,人类心智被看成是一个符号处理器,不断地进行着精神加工。这些精神加工对心理表现起作用,并干涉着输入(任何进入符号处理器,及人类心智的数据)及输出(任何执行的结果)。执行,不同于行为,是信息加工理论的关键词。因为行为主义者通常是观察外在行为,把外在行为看作是对刺激的一种反应;而精神加工则只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检查那些可观察到的东西来进行推断并处理。 信息处理的心理学家做出的几个主要假设都被当前第二语言习得研究者所信奉:首先,人类的认知架构是由表现和使用组成的;第二,精神加工是双重的,包含两个不同种类的计算:自动或流畅(无意识的)和自发或受控制的(有意识的);第三,认知过程所需的资源是有限的,譬如注意力和记忆力。接下来,让我们分解每一条原理来从中获取对信息处理更多的认识。

信息处理的理论对表现(或知识)和使用(或加工)进行区分。Bialystok and Sharwood Smith (1985)用一个关于图书馆的比喻来向第二语言习得的听众解释这其中的差别:“知道图书馆里有什么、这些内容如何被归类及如何相关联,跟你要在指定时间内从中检索到需要的资料是两码子事。”(P.105)语言学所说的表现包含三方面:语法的、词汇的和图解的或与世界相连的。而这些新的第二语言知识就存在我们的大脑里,在每次需要用作理解或创造时,我们才从中检索并使用。

这里所说的使用必须通过两种不同机制对相关的知识进行激活或运用,这两种机制就叫做自动处理和控制处理。加拿大语言心理学家Norman Segalowitz (2003)将这两种处理模式的区别跟自动挡的车和手动挡的车作比较:“自动挡的车齿轮的转换不需司机有意识地干预;相反,手动挡的车需要司机手动进行操作。”(P. 383)然而,生产商在一开始就根据功能的考虑对生产的汽车是自动挡或手动挡做出决定,不同于汽车,人类的认知是同时支持自动处理和控制处理的。信息处理心理学家相信所有人类的感知与行动,和想法与感觉一样,都是从这两种不同的处理模式相互作用而产生的。

自动处理需要投入的力度及认知资源都较少,所以很多自动处理程序可以同时进行。在自动处理中,认知是由环境中外源的因素(处理器外在的,也就是环境或输入中一些数据的某些方面)自下而上地被激活。相反而言,控制处理是由一个我们称之为指挥中心的地方来操作的一些内源因素(即在处理器内,个人心智中自发地有目标指向的动机)自上而下地被激活。当我们有意识地控制我们的行为,譬如当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新的问题(像是在一种新的语言里)或者在自动处理过程中所遭遇的某些问题(像是在对话者那里收集来的语料存在一些因周围噪音而分离所以需要我们奋力去理解的声音)时,我们就需要用控制处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中枢系统会进行干预来控制这个信息处理的任务。

因此,控制处理允许我们作自我调整,但却比自动处理需要投入更多的力度和认知资源,所以无法同时进行,它们只能是逐个进行的。也正因如此,控制处理势必会遇到瓶颈。当我们自发地处理一件事情,我们必须把其他的先放到一边。如果有数个控制处理的需求同时出现,它们就会把需求按优先顺序排好。只有一个任务可以被执行,就总会有一些任务被搁置。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信息处理中存在典型的有限容量。这个例子也使我们预知到这种利用控制处理的表现比起那些利用自动处理的,有更大的可变性和容易在重要的时候出现问题。在自动化研究中,双重任务更广泛地被采用。研究者根据参与者同时提供的两个任务:一个主要任务和一个次要任务,来建立处理的重点。在这个双重任务的压力下,因为次要任务把主要任务的一些注意力消耗掉,所以主要任务的表现可能随之出现可变性和弱点。如果这情况真的发生了,也就可以证明参与者更多地依赖于控制处理,亦即是没有完全达到主要任务的自动化表现。

5.2 练习的效果:程序化与自动化

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信息处理理论中一种叫技能习得理论有效地带领着第二语言习得取得更多研究成果(如:Bialystok and Sharwood Smith,1985;McLaughlin,1987)。而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认知心理学家John Anderson在最初构想思维的适应性控制中采用(Anderson,1983),即使她这个理论的最新版本已经远远超过传统信息处理的概念(Anderson,2007)。

技能习得理论把学习定义为控制执行向自动执行的逐渐转化。这一转化经历了很多相关练习的试验:在同一任务中,控制执行慢慢终止并由自动执行去接手。这一个过程就叫做程序化或自动化,同时,陈述性或显性知识转换成程序性或隐性知识。不可忽视的是这一理论假定了我们都是从相关陈述性知识的明确规则开始学习一门技能。所以,第二语言学习者(尤其是那些课堂上的学习者)是从老师或教材所提供的明确说明开始,然后通过练习这一知识使它有可能转换成我们可以运用的技能,也就是由自动化程序组成的隐性程序性知识。

练习是如何起作用的呢?它通过在长期记忆上建立或加强相应的链接来程序化我们学到的新知识。这些知识练习得越多,在未来就会越容易在不需中枢神经系统干预的情况下使用。然而,练习的有效性并不是恒定不变的。根据众所周知的学习幂定律,练习到了某一个阶段就不会再有进步的空间了,因为已经达到练习的最佳效果(Ellis and Schmidt,1998)。另外,程序化是专项独有的。那些把重点放在创造第二语言的练习,仅对自动化创造有效;而那些把重点放在理解第二语言的练习,则仅对自动化理解有效(Dekeyser,1997)。程序化或自动化的最后成果是自动性,被定义为在流畅的理解和创造中反映出来的一种运用隐性程序性知识的自动化表现,属一个低的神经系统激活模式(Segalowitz,2003)。 技能习得原则中有两个很普遍的误解:(A)自动化仅仅使行为增速或变得敏捷;(B)第二语言学习者在他们能自动运用练习过的规则前,仅仅是在累计那些规则。不过Segalowitz(2003)深入地探讨了技能执行是不能单凭绝对的速度来衡量,而且,一旦执行自动化就会产生质的飞跃。另外,加拿大心理学家

Ellen Bialystok(2001)也觉得长时间重复练习并不仅仅是在积累规则,而是将已经储存的知识变得更仔细和准确,从而改变知识表现本身。这会在知识增加、转变和重组的过程中发生(McLaugulin and Heredia,1996;详见第6章 6.4)。换句话说,一旦规则被自动化,它们就跟最初记忆中的那些陈述性规则不一样了。 在第二语言学习中,人们如何有能力学习技能习得理论的所有抽象原理呢?在下一个环节,我们会看看DeKeyser(1997)一个包含了那些原理的研究。这一研究对第二语言学习中程序化的时间进程进行了完全成熟的记录,具有可效仿性。

5.3 第二语言习得中技能习得理论的典范研究:DeKeyser(1997)

Robert DeKeyser(1997) 为了调查信息处理和认知技巧理论的一些预言,进行了一个聪明但复杂的研究。他招来61名大学生志愿者,教他们一种被他称为Autopractan的微型语言。他在11个星期22个小时的课堂上用一个电脑程式进行看图造句的练习。Autopractan 由16个名词和16个动词组成,具有形态上对性、数与格的标记,省略主语的可能性以及灵活的语序,就像一门自然语言。(Autopractan就是一种有丰富词法的空主语语言。)但此类研究会面对以下问题:由于参与者知道这种人造的语言在实验外对他们毫无用处,所以他们不会有动力去努力学好这门语言。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研究者告诉志愿者他们参与这个实验的酬劳会根据在实验中所得分数而有所不同:那些获得高分的参与者是8元1小时,而低分的则是6元1小时。然而,这样的酬劳对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而言,已经足以促使他们学习!

第一阶段有明确规定:学习的内容是陈述性知识,包括Autopractan 的所有词汇和语法规则。参与者要在头6节课(大概3个星期)把它们学完。第二个阶段是练习,是为了达到程序化或者从控制执行转化成自动执行而的练习。这一般占15节课(8星期),不同的群组会分配到不同的内容,但每个人的总练习量是一样的。这研究项目的最后1节课(第22节课)是测试参与者对Autopractan四条语言规则的习得情况。参与者要完成理解和创造的测试内容,从而得出他们这四条规则的运用能力。

练习阶段的设计又是如何根据情况而有不同呢?第1组(N=21)只通过理解练习来巩固Autopractan规则1和2;对于Autopractan规则3和4则进行创造练习。第2组(N=20)同样练习了这4条规则,但相反地,用理解练习来巩固Autopractan规则3和4;用创造练习来巩固Autopractan规则1和2。第3组(N=20)则是通过一半理解一半创造来练习Autopractan的这4条规则。因此,这3组进行了4条规则的混合形态练习,但无论是理解或创造练习,都占了总练习量的一半。在理解练习中,参与者需要将他们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句子与四幅图画中的其中一幅配对。而创造练习则是给出一幅图画,让参与者造句描绘。练习过程中,的否定评价会在他们作答后立即出现,包括标准答案和针对参与者犯的错误而给予的明确解释。

总数为十五个的练习课分为一个个周期进行,在每个周期之间都有测试。练习有一半是正常的单项任务,另一半则是在有压力的双重任务下进行。双重任务中,参与者在看到Autopractan的练习之前,屏幕上会出现一个数字。然后,在参与者做Autopractan练习的同时,他们会听到一些不规则音程的嘀声。在完成练习后,他们需要把一开始出现在屏幕上的数字减去他们所听到嘀声数。这一设计的意图是为了测验他们的执行水平是否在一开始就变差(这是控制处理正在进行的迹象)。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的压力是否有减轻(这是自动处理生效的迹象)。

学习的过程和结果都被DeKeyser用作研究的参考。为了了解学习的过程,

他把发生在练习周期之间的15次测试的反应时间和准确度都记录下来。他发现参与者在头两次课的反应快速增长,准确度也高。到了第4、5节课,学生的表现也就变得稳定。一直到最后1次课,学生回答的速度和准确率都几乎不变,这一点可从学习幂定律预知。可是,这15节课的单一和双重任务的执行有基本上一致的数据,也就说明了那个双重任务并没有真正实现转移认知所需资源的目的。 为了记录学习的结果,研究者对最后一节课的测验分数进行观察。结果与预知的一样,人们习得的技术是专项独有的。就如研究的设定一般,头两组的参与者在一样的规则上分别进行理解和创造练习,结果显示他们在受训的那一方面的表现优于其他那些没有在这一方面受训的参与者。同样地,第三组进行了数量相当的理解和创造练习,所以对比起前两组,这一组在每条规则的理解和创造上都有一定的成绩。

如你所见,在第二语言学习中要测试认知技能习得理论的假设是很复杂的,很少研究会沿用这种研究方法,更少的会像DeKeyser(1997)那样进行需要维持一段时间练习来记录自动化的实验。

你或许已经发现,信息处理中所有原则和假设的基础概念就是记忆力。任何我们大脑容纳过的信息,无论时长为数秒或数年,都走进过我们的记忆。在下一环节,我们会研究记忆的基本概念,并有选择性地学习第二语言习得研究者所推崇的概念。长期存储记忆和内存记忆是认知运作中不可或缺的,这两种记忆皆是第二语言学习和习得的根本。

5.4 长期存储记忆

长期存储记忆与表征有关,实质上有无限容量,由显性陈述性记忆和隐性程序性记忆两者组成。在长期存储记忆里,很多知识属显性陈述性,也就是可以用言语表达,也能有意识地被记起的知识。显性陈述性记忆包括真理和一些事件的回忆,被存在人类大脑的海马体里。在长期存储记忆里有同样多或可能更多的知识是隐性程序性记忆,它们是一些我们知道但却不以为自己知道的事情。隐性程序性记忆包括技能和兴趣的形成,存在人类大脑的新皮质里。大约35年前,身在美国的爱沙尼亚心理学家Endel Tulving认为长期存储记忆中还有一些很重要的记忆种类。他进一步提出了以下两种记忆种类:语义记忆和情境记忆(Tulving,2002)。语义记忆属于那些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中相对非语境化的知识。情境记忆涵盖的则是那些人们个人经历过的事情的知识。情境记忆相当于在演变中的记忆,相信是从语义记忆进化而成的。这种记忆让人们可以有意识地重新经历过去所经历过的,同时也可以去想象他们的未来(Tulving,2002,P6)。

因为词汇知识是第二语言习得在长期存储记忆中发展最成熟的领域,所以我们将会深入讨论词汇知识,通过举例说明来了解一些关于新语言知识是如何被表现和存储的问题。

5.5 长期存储记忆和第二语言词汇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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